第1149章 受益匪淺(1 / 2)

祝大常和所有的韃靼人一樣,是一個簡單的人。</p>

簡單到延達汗在的時候,延達汗讓他們去搶,他們就去搶。</p>

又簡單到,他開始安心放牧,靠生產來維持生計時,誰若是來砸自己的鍋,他二話不說,就會抄起家夥,抓住這些該死的強盜,然後抄起匕首,就給這該死的狗東西放血。</p>

他信奉的是簡單的原則,有奶就是娘。</p>

有奶就是娘這話,在士人們眼裡,是很失體麵的事,他們講究的是風骨,是不吃嗟來之食,雖然這群混賬喜歡偷偷打野食吃,可這不妨礙他們,展現自己的錚錚鐵骨。</p>

可對於祝大常這樣的韃靼人,甚至是無數的漢人尋常百姓而言,有奶就是娘,卻是一件極順理成章的事。</p>

因為這個世界,給予了他們深深的惡意,以至於他們連生存,哪怕隻是填飽肚子,都是一件極奢侈的事,為了養家糊口,他們甚至不但要流汗,還要流血,可即便如此,依舊是艱辛無比,任何一場災難,便使你想做草芥而不可得。</p>

正因如此,若有人給你奶吃,這人……自然也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,是他們的天,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,攔著人吃飯,這就是十惡不赦之罪了,沒殺你全家,便算是好的。</p>

弘治皇帝喝了一些酒,醉醺醺的。</p>

他起身,外頭已給他預備了車馬,弘治皇帝由人攙扶著上車,祝大常笑吟吟的將弘治皇帝送出去,道:“我看你不是大同人吧,一定是大明京師來的商人,到了冬天,咱們韃靼的規矩,就要宰羊,那時的羊肉,最是鮮嫩,不妨到時,我托人捎帶一些,給你送去嘗一嘗。”</p>

“好啊。”弘治皇帝口裡噴吐著酒氣,晃晃腦袋:“好的很,那就有勞你了。”</p>

祝大常笑了:“卻不知貴客的住址在何處?”</p>

弘治皇帝想了想,回過頭:“繼藩啊,老夫的地址在何處?”</p>

方繼藩懵了:“京師路一號!”</p>

弘治皇帝一拍額:“老夫竟還不知,原來,老夫還有住址,嗯,就是這裡,京師路,一號,走啦,走啦,時辰不早了,叨擾了太久,你們看,天都黑了。”</p>

他手指著賬外的天穹。</p>

草原上的夜,有些冷。</p>

弘治皇帝想起了蕭敬。</p>

他走出了帳篷。</p>

祝大常也跟著出來相送。</p>

在這黑夜之下,他卻驚呆了。</p>

賬外,人頭攢動,沒有人發出聲息。</p>

昌樂侯邱靜帶著浩浩蕩蕩的人馬,早已悄無聲息的到了。陛下在此,他們自不敢打擾,因而,人人都如幽魂一般,隱在黑暗之中。</p>

弘治皇帝見了他們,無數人在黑夜之中,拜倒,沒有聲息。</p>

看這波浪起伏的人潮。</p>

弘治皇帝微微一笑:“朕真的是一刻也離不開啊。”</p>

說著,在宦官的攙扶下,他登上了馬車。</p>

方繼藩人等,也已翻身上馬,而後,浩浩蕩蕩的隊伍,擁簇著車馬而悄無聲息的朝著大同而去。</p>

祝大常一臉發懵,他覺得好像見了鬼似得。</p>

這個人……是誰……</p>

等他反應了過來,想要張口朝那遠去的隊伍呼喚什麼,可是……已經遲了。</p>

仿佛黃粱一夢,祝大常回到了自己的帳裡,這是自己的家,暖嗬嗬的,這個小窩,又回複了以往的溫馨,婦人在燒著水,孩子已是趴在羊皮墊上睡了,祝大常抬頭,他身子一顫,突然發出了哀嚎:“我的神明,我的方吉吉和朱太子去哪裡了?”</p>

拿神龕裡,兩座神像,已是不翼而飛,祝大常激動的發出了怒吼,夜幕之下,他的帳裡發出了咆哮:“我的方吉吉啊……”</p>

……</p>

夜深。</p>

朱厚照無論如何都睡不著。</p>

他盯著神像,覺得這深更半夜,這樣的神像在自己麵前,連自己都覺得森森然。</p>

他提筆,開始繪畫,要先畫一個模子的草圖來,因而,需用炭筆,慢慢勾勒住英武的形象,如此琢磨了一夜,直到天亮,方才完工。</p>

弘治皇帝顯得極高興。</p>

他親書下萬世基業四個字,在次日清早,再將自己的見聞寫了一篇文章,命人送去京師。</p>

“陛下,蕭公公……他到了。”</p>

有宦官匆匆進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