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4章 發大財了(1 / 2)

周坦之伏案。</p>

沒辦法了啊。</p>

既然非要養豬,那也隻好琢磨了。</p>

一個月的時間,足以讓他接受眼下的現實了。</p>

他現在最要緊的,是將這豬養好。</p>

不為彆的,隻是為了讓自己在這裡的日子輕鬆一些而已。</p>

否則,每日逮著三十多個方某藩們跑,是人都吃不消。</p>

何況自己的恩師,為了自己操碎了心,都淪落到了這個地步,他年紀老邁,豈可讓他繼續操心?</p>

於是,油燈之下,周坦之繼續提筆。</p>

他畢竟是讀過許多書的人,那些書,固然沒有這等‘粗鄙’的知識,卻給他提供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全新眼界。</p>

而至於將每一頭豬標上號,如方一藩,方二藩等等,其實也並非隻是單純的泄憤。</p>

當然,泄憤的因素也是有的。</p>

可最重要的卻是,他需對每一頭豬分彆的對待,而後從中觀察出不同的喂養,所得來的效果。</p>

讀書人嘛,哪怕養豬,也得分出個一二三四五來,隨即從中汲取到經驗。</p>

顧氏本在旁陪著,幾次想要催他去睡,可見他聚精會神,燭火倒影在他的目下,格外的精神,哪裡有半分的睡意。</p>

有時,甚至聽他喃喃念著什麼:“養豬便養豬,方繼藩啊方繼藩,你這個狗一樣的東西,就真以為老夫養不成嗎?想看老夫的笑話,嗬……老夫便要將你的明頌,還有你徒子徒孫的所謂養豬理論,統統推翻,如此粗淺的學識,竟也想登上大雅之堂,簡直就是笑話。”</p>

接著,他在油燈之下,發出陰沉沉的笑容。</p>

看著滲人。</p>

顧氏見他如此,便心裡籲了口氣,隻道他這是承受不了如此打擊,怏怏去睡了。</p>

次日,顧氏起來,便見周坦之不見了。</p>

她便出了屋舍,也不知他夜裡有沒有睡,卻是精神奕奕的在那舀著豬料,口裡發出各種聲音。</p>

子豬們聽到聲音,學乖了,紛紛湧到了食槽。</p>

緊接著,一個個哼哼的擠入食槽之中。</p>

趁著這功夫,周坦之趕忙去伺候王鼇起來。</p>

一麵和王鼇討論,二人嘀嘀咕咕,隻偶爾傳來幾聲:“預備一些草藥,或可以防萬一。”</p>

“豬以雜食為生,不妨去尋一些廚餘泔水,且看效果……”</p>

又過了半個時辰,王家人便來了。</p>

王鼇讓他們來接顧氏去安頓。</p>

王家家貧,卻還是雇了一輛馬車來,隻是這馬車顯得老舊。</p>

周家隨顧氏一道來的一些家人,昨日便都去安頓了,現在接這位周家主母去。</p>

顧氏要走,想著自己的丈夫,讀了大半輩子書,又做了大半輩子的官,最終卻需與豬為伴,既哀憐自己的身世,又心疼周坦之,又忍不住垂淚。</p>

周坦之將腦袋桀驁的仰起來,不使自己的眼淚落下,可看著顧氏憔悴的樣子,雖本是官宦人家,此時卻隻是穿著布衣,便連鬢上的金釵,竟還是當初的嫁妝,於是眼淚也撲簌而下,覺得心裡堵得厲害,最終這最後一點的驕傲也沒有了,泣不成聲的朝顧氏長身作揖,行了個禮,道:“是我對不起你啊。”</p>

顧氏終是走了,看著那絕塵的車馬。</p>

周坦之依舊愣愣的看著那車馬揚起的塵埃,可車馬卻已不見蹤影。</p>

王鼇站在他身邊,感慨道:“子安啊,此等賢妻,不可辜……”</p>

說到此,周坦之卻是失魂落魄的喃喃念道:“不對。”</p>

王鼇皺眉,看著周坦之:“什麼?”</p>

周坦之一臉認真的道:“恩師,養豬之道,在於用最廉價的飼料,最少的人力,最輕鬆的辦法,去養更多的豬,是嗎?”</p>

王鼇看著周坦之,覺得這家夥,著了魔。</p>

周坦之則是打起精神:“路漫漫兮修遠矣,吾將上下求索,天下的道理,終究是互通的,明白了這個道的目的,那麼就該知道,如何朝著這個方向而行,這些日子,這個念頭,一直都盤桓在學生的腦海,學生以為,眼下三十多頭豬,仍遠遠不夠,該再進數十頭豬來,唯有如此,方可嘗試如何在人力,飼養之間,尋求出諸多的可能。”</p>

王鼇一聽,也精神一振,他本是個較真的人:“不錯,是這個道理,人力有窮儘,可人力又無窮儘,人若不明理,則有窮儘,區區一人,血肉之軀,何足道哉。可若是明理,這人力便無窮儘也,何也,君子謀時而動,順勢而為,天亦無所用其伎矣。”</p>